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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传统宗教对当代少数民族人群的信仰影响 ——以凉山彝族为例

发布时间:2019-08-24 11:06
我国是一个多种宗教并存的国家,拥有56个民族,每个民族都信仰着五大宗教,少数民族还信仰他们自己的传统宗教。传统宗教是中华民族文化的有机组成部分,在社会发展的整个过程中,传统宗教与儒家思想一起,组成了支撑国民精神的信仰体系,使人们苦中作乐,进退有度,稳定了社会发展,广泛而深远的影响着我国社会发展。要保持各民族团结、友好、平等,就要尊重各民族的文化传统以及他们的宗教信仰。我国有一亿多公民信仰宗教,大部分少数民族地区的民族信仰自己本民族传统宗教。
少数民族传统宗教信仰,是我国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改革开放以来,社会发生了重大转型,各民族的传统文化出现了由“传统”向“现代”转变的矛盾。凉山州位于四川盆地南端,是我国最大的彝族聚居区,凉山州除了中心城市西昌本身缺乏彝族文化资源,而一些较为偏远的县城由于历史上以山地为主,它独特的地理环境所构筑的天然屏障使凉山州偏远县区的彝族社会长期处于封闭或半封闭状态,因而到现在还完整地保存着彝族的生活习性、祭祀礼仪、丧葬制度、语言文字、经文卷轴、道德伦理、婚姻习俗、服饰建筑等独具特色的原生态文化。因此本文以传统宗教对凉山州当代彝族人群的信仰影响,旨在为积极主动地调适宗教文化冲突实现民族文化的现代化转型提供积极地科学探索。
1. 毕摩及毕摩文化的起源
毕摩文化是介于原始宗教和体系宗教之间的一种宗教信仰方式。毕摩文化是由毕摩们所创造和传承的,以经书和仪式为载体,以鬼神信仰与巫术祭祀为内容,同时涉及和包容了多个学科领域和综合性的传统民族文化,是彝族人民最为宝贵的精神食粮和文化财富,也是人类珍贵的文化遗产。
1.1 毕摩的起源
“毕摩”是在彝族传统文化初期产生的,是彝语音译,有“诵经的智者”的意思,是彝族社会民间宗教活动中采用念诵经文的形式调节人与鬼神关系的宗教职业者,是彝族传统宗教文化的传承者、传播者和解释者;是彝族民间宗教仪式的组织者、主持者和执行者;社会上通常称他们为祭司[1]。毕摩们认识古彝文,了解彝文典籍,他们是当地宗教和信仰的典型人物,更是彝族社会中智慧的杰出者。彝族人民拥有多种崇拜,总结起来有自然崇拜、祖灵崇拜、家神崇拜三大类,彝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形成了万物有灵观、三界观 (地界、地下界、天界)、万物雌雄观。“在彝族原始社会结束期,毕摩起源于彝族父系公社时代的酋长和祭司,是彝族原始宗教发展较为完备的产物。毕摩分为世袭毕摩和非世袭毕摩。世袭毕摩是经过父系血缘枢纽,代代相传下来的,是正宗的毕摩,它的地位比较高。非世袭毕摩是通过非父系血缘传承,是根据个人爱好,拜其他家族的毕摩为师傅,它的地位较低。
1.2 毕摩文化的产生
民族和文化都是历史发展的产物,人类在社会演变过程中创造了文化,同时也创造了多个民族,由一个群体在自身的生产实践和社会活动中,创造了共同的文化进而形成了民族,一个民族及其文化在发展中势必会形成独特的文化传统。毕摩文化是由彝族人民和毕摩们共同创造和传承的以法具、经书和仪式为主体,以鬼神信仰和祖先崇拜为核心,以牺牲用物为媒介,以诵经和祭祀方式为手段,同时包涵了彝族的宗教、哲学、风俗礼制、天文历法、历史地理、伦理道德、医药等文化的一种宗教文化。毕摩文化是彝族文化的基石和核心,其内容经天纬地、万象包罗,覆盖了彝族文化的各个方面,而且对彝族人民的生活带来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梳理着彝族人民的价值取向和心理流向。
2.少数民族文化冲突和文化协调
文化冲突和文化协调是每个少数民族在追求现代化的过程中必经的一个过程、一个阶段。对于有悠久宗教历史的彝族来说甚是。彝族核心的宗教内容就是毕摩文化。中国传统宗教主要有道教、佛教和伊斯兰教。宗教信仰是文化传承的核心,为整个文化系统提供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和行为方式。文化系统的发展是一系列思想观念和方式的转变与升华。在文化系统转变与演练过程中,“传统”向“现代”、“民族”向“世界”、“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相互转变,既对立又统一,构成了文化系统复杂的演变历程[2]。少数民族传统宗教信仰,是我国传统文化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地处四川盆地西南边境的彝族,由于其以山地为主封闭半封闭状态的特殊地理环境和社会历史,其传统文化至今保存得较为完整。它与道教和佛教之间的冲突与调适,是当代多神的民族本土宗教与一神的佛教之间交流与对话的突出体现。在“民族”与“世界”、“传统”与“现代”、 “理性”与“非理性”转变过程中的冲突与调适,部分文化系统由于缺乏主动调适的能力而在困境中消逝或者被更替,部分文化由于能够积极主动地调适而得到创新与发展。因此,积极主动地协调文化冲突可以摆脱历史性的困境,是实现民族文化创新与发展进程中的历史使命。要对传统宗教文化和当代少数民族人群的信仰之间的冲突进行调节,就要深入比较双方的相同点和不通电、正确认识文化冲突的性质和特点,在把握社会发展规律的基础上根据“求同存异”的方法实现共同存在。文化冲突进行调适的基础是不同文化系统在根本目的和动机上的统一,不同文化之间的差异是文化系统自身特性的反映,是它们之间相互促进和依存的根源。
3. 彝族毕摩文化的变迁与传承
近几年,随着国家对少数民族地方文化的重视,地方政府及广大彝族群众的共同努力,凉山彝族地区毕摩文化得以保护,并且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效。但是,随着现代化的潮流,彝族社会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毕摩文化的传承和保护将面临着诸多困难。
3.1 毕摩文化的变迁——现代化的毕摩文化
随着凉山经济和文化的快速发展,彝族毕摩文化进行了文化变迁和文化调适,以便更好的适应当代彝族社区的发展和彝族的民族认同情感。如今凉山州的毕摩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第一,毕摩文化现代化。以前人们邀请毕摩都是到家里亲自去请,随着现在社会的快速发展,在这个网络信息时代,毕摩人人都有手机,邀请毕摩也很方便了,直接给毕摩打个电话,约好时间来做仪式就可以了。如果是去城里的人家做仪式,毕摩们会考虑城里的实际情况,像竹子、树枝之类的东西城里不好找,毕摩们会自己带着仪式需要的所有东西来成立。第二,毕摩市场化。以前的毕摩只有在受到邀请时才会外出作仪式,平常都会在自己家从事农业劳动,属于农民,他们的家庭收入来源主要依靠生产劳动。但是现在社会,彝族人民的生活水平也在不断提高,毕摩文化也逐渐市场化了,毕摩们也开始专门做起了“毕摩生意”。
3.2 毕摩文化的传承现状
凉山州彝族毕摩们有其特殊的信仰与毕摩文化传承制度[3],有着严格的道德规范标准:一是热爱神职,忠于职守。毕摩在情感上对神职工作的热爱至深,责任感强,对每次仪式活动都能认真负责。二是平等对待每个邀请,不嫌贫爱富。面对任何仪式主人,毕摩们都会以同样的责任尽心尽责地为他们做好仪式。三是遵守毕摩约定,诚实守信。毕摩在彝族人民中被认为是解人之忧,救人之危的职业。四是尊重同行,相互学习。在仪式中相互学习,切磋技艺是毕摩的传统。五是举止端庄,行为纯正。要求毕摩在日常生活中的言谈举止都要表现出超凡脱俗的特点,以显示毕摩的神圣,获得神灵的认可和人们的信任。六是吃苦耐劳。外出行毕,往往会日夜兼程风餐露宿,需要按时前往,如果遇到连续几天或十多天的大型仪式,需要日夜奋斗,不能放弃仪式。七是不贪钱财。毕摩的报酬是有规定的,除了所用牺牲的头和皮属于毕摩之外,毕摩是不取报酬的;确实需要报酬的,不能多索取,不然的话会被同行及其民众反感,慢慢会失去地位。虽然毕摩文化要求非常严格,但还是存在一些毕摩不遵守道德规范,甚至 “违规”。彝族毕摩是彝族文化宗教信仰,在彝族历史文化中,毕摩是彝族文字的主要使用者和传承者。毕摩的传承只传男不传女、讲练结合、学以致用,一般情况下都是由毕摩自己培养他们的接班人。接班人通常选择自己的亲生儿子,因此毕摩是世袭制。如果有其他青年男子想学毕摩也可拜毕摩为师,需要跟随毕摩苦钻经典、学诵经文、学做法事,直到能够单独主持各种仪式方可毕业。毕摩传承也不受年龄得限制,四五岁的幼儿以及三四十岁的中年人都可以传承。
3.3毕摩文化的保护措施
毕摩经书是毕摩文化的主要内容,是由毕摩们代代相传手抄而成的,是毕摩做仪式活动必须的法具[4]。过去的毕摩基本上人手一套完整经书,今天的毕摩由于经书的大量毁损已没有一套完整的经书了。毕摩文化是多学科综合的传统文化,其内容包含着社会文化领域的各个方面。因此,为了能够完整的保护传统毕摩文化,一是国家应建立专门的研究机构,深入广泛地对目前保存的毕摩文化遗产进行普查,采用录像、录音、文字、数字化、多媒体等方式对毕摩文化遗产进行全面而系统的整理,建立毕摩文化遗产档案数据库。同时,还需要成立专门的出版机构,收集和整理传统毕摩文化,及时出版毕摩文化刊物或书籍,让更多人了解彝族的毕摩文化。二是建立毕摩文化的有效传承机制。毕摩是毕摩文化的创造者和传承者,因此保护毕摩文化的关键是保护毕摩文化传承人。毕摩文化传承人要做好文字记载,如果只是简单的口耳相传,多年后毕摩文化就会发生扭曲甚至消失。所以国家应该研究制定毕摩传承人的标准规范,定期给予他们相关的荣誉,同时筹集专项经费让他们享受固定待遇,这样毕摩们才能更好地肩负起保护和传承毕摩文化的责任,带好徒弟,并配合相关专家将自己掌握的毕摩文化与技能记录成纸质材料或电子材料。三是积极对彝族人民开展毕摩文化的普及和教育。不但对当代民族学生进行科学文化知识教育,而且要对当代民族学生进行他们的传统宗教文化知识的普及教育。彝族人民是毕摩文化传承与保护的核心力量。在社会快节奏的发展下,如果彝族人民缺失了对于本民族毕摩文化的正确认识,彝族人民会在外来文化的影响下逐渐失去对本民族文化的了解。
4. 毕摩宗教对当代彝人的影响
彝族毕摩宗教对当代彝人的影响不仅仅局限在宗教领域,已经扩展到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同时,毕摩文化因年龄、性别、职业和文化程度的不同而具有个体性和特殊性。从而,导致当代彝人的信仰形成多元的信仰体系。随着社会的进步,人们生活水平也越来越高,物质文化已经很难满足人们的需求,人们对精神文化的需求日益增加,毕摩文化宗教也成为凉山州经济的重要支柱产业。发展凉山州彝族毕摩文化产业,利用毕摩文化宗教资源开发旅游业,发展民族咨询、舞蹈、音乐、音像、广告、摄影、彝族文化旅游产品等。在现代社会中,彝族传统宗教文化虽然受到了主流文化及其他民族文化的冲击和影响,但很多彝族传统宗教文化仍然是当今彝族地区彝族人民生活中有影响力的“活文化”,仍然渗透在彝族人民的日常生活和精神世界里,因此,在凉山州少数民族地区和谐社会建设中系统探讨传统宗教对当代彝族人民心理影响,加深对少数民族毕摩文化的认识和理解,提高少数民族人群心理素质[5]
4.1 当代彝族人民的毕摩宗教文化
在西部大开发的新时期,当代彝族人民以发展毕摩文化旅游为契机,重视塑造传统宗教文化,舍弃糟粕、取其精华,传承毕摩文化的进取精神,寻求毕摩文化与外来文化、传统宗教与现代信仰的协调发展,沿着现代化的轨迹前行。在现代文化的冲击下,彝人对彝族传统宗教文化的认识、情感、行为和心理需求方面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凉山彝族地区经济社会发展依然面临发展不足、区域发展不平衡,城乡矛盾突出,教育、文化、卫生及交通建设等发展滞后,公共服务水平差。因此在彝族落后的农村很多彝人的生活还是按照传统宗教方式进行。部分城镇社区也沿承着传统宗教仪式,可见当代部分彝族人民的心理、生活习惯上还保留着传统的古老的毕摩文化。
4.2毕摩宗教对当代凉山彝族人群信仰的影响
我们通过走访调查了凉山彝族自治州各个自治县当代彝族人民的宗教文化信仰,结果发现当今的毕摩变化很大,主要表现在:(1)当代彝族家庭与外界都保持着较好的联系,从不同角度融入到外界的大环境中,分享着多民族之间的文化信息。如用于丧葬仪式的《招魂经》中加入了“手机”、“汽车”、 “电视”等现代科技产物名词,而添补的原因是当代毕摩想让逝者在阴间也能如在世时一样享受打手机、开轿车和看电视的乐趣。(2)邀请毕摩的人家,几乎都不选择忙碌的生活时间,也不举行消费几天几夜的奢侈的大型仪式,通常举行一些简单的小型仪式。确实是多数彝族人认为必须做的大型仪式,会根据他们所赋予的意义是否有效来决定,而且仪式中并非去做每个繁琐仪式环节。(3)如果彝族人民认为可以采用其他宗教文化方式代替毕摩仪式,当代彝族人民会放弃对传统宗教毕摩文化仪式的依赖。这是彝族人民进步的心理文化基础。比如:现代彝人面对生产生活中的压力、不顺、焦虑、疾病、苦痛、灾难等事情时,已经转变为从现代科学中寻求支持和帮助。(4)一些彝族乡镇以彝族民俗风情作为旅游平台吸引海内外游客,旅游者不但能够欣赏到彝族歌舞、尝到彝族的美味食物,还能够观赏毕摩仪式活动,从而使当代彝族传统宗教文化仪式体现文化娱乐性、交往性的特点。比如:冕宁县以红军长征纪念馆,宗教圣地灵山寺,卫星发射基地等自然和人文景观为旅游景点开启了旅游平台来改善当代彝族人民的生活水平。
5. 结论
综上所述,国家应给予少数民族本土宗教文化给予支持和保护。像凉山州地方政府应给彝族民众尤其是对当代年轻人普及毕摩文化知识。要采取恰当的教育方式鼓励年轻一代的彝族人民学习毕摩文化的知识与技能。这样,既能普遍提高彝族人民的传统宗教文化素质,还能培养出得才兼备的毕摩文化专长和技能人才。西部大开发以来,国家对西部地区进行大力支持,所以在凉山州大力发展毕摩文化旅游也是毕摩文化传承与保护的一个重要途径,同时还可以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在凉山州彝族地区发展旅游业必须把旅游开发与毕摩文化结合起来,大力发展具有地方特色的彝族文化旅游产业。不但使当代彝族人群树立了正确的民族自豪感和自尊心,增强了对本民族宗教文化的认同感,而且提高了毕摩文化传承和保护的自觉性。
参考文献:
1. 曾流, 曾国良, 王芳. 毕摩文化对经济发展影响研究——以盐源县为例[J]. 贵州民族研究, 2013, 6(34): 87-90
2. 易莉. 毕摩文化对凉山彝族地区社会基础的影响[J]. 中华文化, 2012: 90-93
3. 毛燕. 凉山彝区毕摩传承现状调查与思考——以美姑县为例[J]. 西南民族大学学报, 2012, 11: 57-60
4. 刘瑶瑶. 四川小凉山彝族毕摩文化传承与保护研究[J]. 兰台世界, 2012, 12: 90-91
5. 王 进. 宗教场域论:一种民族宗教研究的新范式——以彝族毕摩教为例[J]. 云南社会科学, 2011, 3: 109-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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